纪宁屿看出他不想再继续聊自己的家事,就顺着他的话说道:“我跟你一起,正好你可以教教我,以后我还能自己做着吃。”
李昕熠默默看着他说:“你以后要是想吃,就告诉我,我做给你就是了,我又不会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他的话正中纪宁屿的下怀。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这样互相陪伴一辈子,但能听到李昕熠这样说,已经让纪宁屿觉得安心和感激。
“那我可是不会客气的,我真的会找你来给我做饭吃。”
李昕熠笑得一脸满足:“我随时恭候。”
……
纪宁屿到了演出现场才知道,原来主办方请到了一位还算是比较红的明星,他们和其他几组人都是来给明星暖场的。
舞台比纪宁屿想的要大一些,现场观众也比他预想的要多,不过看样子大多是冲着那位明星来的,许多人手里都举着应援的灯牌。
尽管知道自己只是这场演出里的一个龙套,但他在上台前依然紧张得手心冒汗。这可比给客户大老板做项目介绍要紧张多了,因为大老板激动了不会尖叫,不满意了也不会起哄喝倒彩。
纪宁屿从后台稍稍探出头,就看到正对他的看台上,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轮椅上。那人一条腿打着石膏,留着毛寸的脑袋上露着一道长长的伤疤,配上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,知道的是他车祸重伤未愈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参与过□□火并,不知道砍死了几个大佬。
纪宁屿远远地看着他,忍不住露出笑容。回想起他第一次见李昕熠的时候,第一感觉就是这人看着冷冰冰的,似乎脾气不太好。后来他又在琴行门口遇见李昕熠揍那个阴魂不散纠缠他的男人,就更加确认了这一点。他最开始去上李昕熠的吉他课时,心里十分忐忑,总感觉那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,对学生所犯的低级错误容忍度低,甚至很容易暴躁。然而真的上起课来他才发现,李昕熠竟然是个很细心也很有耐心的人。等他们互相熟悉了之后,李昕熠更是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心。两个人一路走到现在,纪宁屿从他身上感受到最多的就是温柔。那个乍看上去冷冰冰的人,有着一颗无比温暖的心,让纪宁屿忍不住想要去依赖。
前面一位歌手表演到尾声时,副导演示意让他们几个准备上台。纪宁屿才刚刚踏上舞台,就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。台下千百双眼睛仿佛千百支箭,齐刷刷地往他身上扎,扎得他手心冒汗脚底抽筋。
他忽然感到万分后悔,不该答应做这个替补吉他手,这种压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。他好想回家,他的家又安静又温暖,没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看,只有一个会无条件安慰他的人。
他蜷了蜷手指,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握住李昕熠的手。他本能地转过头,把目光投向看台,去寻找那个能让他安心的源头。
看台上,李昕熠正在疯狂挥舞着双臂向他打着招呼,在看到他转向自己时,立刻将双手放到头顶,比了一个大大的心。那个刚才还酷得像□□老大的人,此时脸上正挂着孩子般的傻傻笑容,拼了命地想要给他鼓励让他放松。
纪宁屿的心里燃起阵阵暖意,烧得他眼眶都跟着热热的。他朝着那个人微笑着,笑容悄悄驱散了紧张。李昕熠看到他在笑,立刻开始不停地朝着他飞吻。
没有人认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队,他们的出场并未引起任何波澜。看台上的观众全都百无聊赖地等着明星出场,只有李昕熠一个人在极尽所能地对台上的人展现着热情,他的格格不入引得旁边的观众纷纷朝他投去异样的眼光。
李昕熠不仅毫不在意那些目光,还满脸骄傲地吹起了响亮的口哨。纪宁屿远远地看着他,心里忽然就平静下来。
龙套又怎样?无人在意又怎样?他今天站在这个台上,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位观众,只要他愿意为自己欢呼对自己鼓掌,那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。
音乐的前奏声响起,纪宁屿朝着李昕熠的方向弹奏起吉他。
他遥望着那双不断向自己挥舞着的双手,心里第一次有个声音在回响:李昕熠,要是没有你,我该怎么办?